第217章 长安(一)(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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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濬隐居所在的长水县获悉,一个叫叶彦的汴吏通知张濬跑路。张濬听了,让长子张格——“汝自去,以存香火,勿为我所累。”随后叶彦率义士护送张家人逃走,张濬则——“汴贼破门,围而杀之。”
  固然,张濬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愤青,喜欢吹牛逼,政治思路低能幼稚,在相期间被朱温各路野心家利用他“急欲中兴”的缺点当傻子骗。但有一个罕见的优点,底线。
  权利和责任是统一的。坐在家里等死蠢吗?对老百姓、一般人确实蠢,到张濬、崔胤、陆秀夫、文天祥、洪承畴、孙承宗、钱谦益这一级,以你正在坐的、曾坐过的位置,该死你就得死。什么让你占了,临到亡国来一句大势所趋,识时务为俊杰,我只是想活着…那就别往那站。贪恋权力、好处,又不想承担对等义务、责任,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也是圣人对淑妃貌恭敬而心厌恶的原因。做了皇后,丈夫儿女全部被虐杀,还对弑君者乞活。李渐容、裴贞一、杨可证、南宫宠颜怕不怕死?晚明周皇后、张嫣怕不怕死?
  在何皇后、杨可证之间,在苏循、杜让能之间,张濬选择成为后者。
  等到张濬遇害,西川王建派人潜入河南将他逃过一劫的遗孀接到成都奉养。
  王衍嗣伪位,拜张格宰相。后唐平蜀,又被征到洛阳为三司副使。少子张播亡于淮南,为杨行密庇佑,辟为幕僚——“播每有公事,必于列圣真容前理政,以示未忘朝廷。”
  疾风知劲草,患难见人心。
  “圣人……”张濬还不知道圣人是在回忆他的生平,咳嗽了一下。
  “嗯,真知灼见。”圣人回过神来,点头认可。对这种员工,鼓励热情,放在合适岗位干活就行,而非与之辩是非,讨论重大决策。
  “张公擅长什么?”圣人主动转移话题。
  张濬讶然的看着圣人,分别才四年,就把他忘了?
  “乐理,数学,机关术,纵横术,土木术,史,经学……也谈不上高明……”
  他能当宰相,当然是有本事的。会造编钟,手搓乐律,三位数乘法脱口而出。能主持帝陵、宫室营建。擅长理财。经学、历史、法术也是专家。被迫下野的原因在于不明白这是什么时代。
  所以赵、魏、燕、汴、沧、云、岐联名请讨李克用,他觉得希望大大滴。殊不知这是京西北李茂贞、王行瑜之辈想让神策军和李克用拼一场,量朝廷的底。是朱温想给朝廷树一强敌。是河北藩镇想借朱温之手打压李克用。是朱温想挑起朝官、内竖开战……看似一次请讨,实则涉及的种种算计、腌臜之多、之广、之深,他和昭宗没搞清楚。
  结果就是各方的“所需”都达成了,而朝廷血亏。
  “谦虚了。”圣人摆摆手,道:“张公青春时在金凤山自比卧龙,单就这份举世非之不加沮,我不及也。可否讲讲隐居的生活?”
  说起日常,张濬就自然了。甚至还讲了少时生计窘迫,在横海军治下某县为税吏,结果因为教领导做事被开除。丑事毫不避讳,可见他性情洒脱,和昭宗关系到位。
  圣人耐心听着,任由张濬发挥表达欲,偶尔问一声“然后呢”。
  旅游洛阳,攀附田令孜、杨复恭,掌管度支司,避乱商山。
  指点县令某日某地给逃亡路上的先圣进献数百车食物。
  担任王铎的判官,协助收复长安。
  出使青州,说得王敬武从黄巢阵营倒戈勤王。
  再到斗法凤翔、邠宁。
  不知不觉,直到闻人楚楚再次来奏:“朱瑾觐见。”
  一看倒映在太液池的火烧云,张濬才愕然他和圣人单独从午后待到了黄昏。作为修臣道的人,他仿佛得到了最深重的嘉奖。起身,缓缓倒退三步,一手拎衣摆,一手如翼伸出,翩翩起舞。
  “容罪人无耻,还想在左右效力。”
  “我没法让你站在朝堂上。不提外舅,近在眼前的贤妃就恨你入骨。”
  “那么退而求其次,以山人的身份陪伴君侧。”
  “理应如此。张格可入翰林院,张播武艺过人,录为千牛备身,补蓬莱班直使。”特别是张播,经过历史考验的李氏死忠:“张馨封为昭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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