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漫长的旅途(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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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家、王家这些大树倒了,可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鬚鬚蔓蔓,还没死透。”孙九真语速平缓的匯报,就如同一台严丝合缝的情报机器:“有些旁支子弟,早几年就被分出去自立门户,明面上跟主家断了往来,可暗地里勾连不断。
  如今主家倒了,他们有的赶紧撇清,有的却暗中收拢主家散出来的財物人手,想趁机坐大。”
  李承乾转过身,看著孙九真:“具体点。”
  “比如郑州那边,有个叫郑三郎的,是郑家老太爷一个庶出侄孙,早十年就因为爭產被赶出家门,在城西开了个油坊。这回郑家被抄,他第一时间就带人把郑家城外一处別院给占了,说是那院子当年分家时该归他,只是被主家强占。当地维新衙门的人去理论,他纠集了一帮泼皮无赖,堵著门不让进,还嚷嚷朝廷滥杀无辜,欺凌弱小。”
  李承乾听著,眼睛一翻:“还有么?”
  “有。太原王氏有个出嫁的女儿,嫁的是幽州一个校尉。王氏被族诛的消息传到幽州,那校尉当夜就带著几十个亲兵跑了,下落不明。幽州那边报上来,说怕是投北汉去了。”
  “跑了个校尉,不算什么。”李承乾淡淡道:“还有么?”
  “还有就是————”孙九真抬眼看了看李承乾:“各地新换上去的官员,大多是浮梁来的年轻人,有干劲,可到底经验浅。有些地方豪强,面上恭顺,背地里使绊子。帐目做得漂亮,可实地一看,清丈的田亩数目对不上,分下去的地里头掺著不少沙石坡地。百姓不懂,欢天喜地领了,等开春一种,就知道上当了。”
  廊廡下一时安静,只有远处宫人扫洒的细微声响。
  李承乾望著庭院里那株光禿禿的老槐树,看了很久。
  “这些事,”他开口:“陛下知道么?”
  “一部分知道,一部分还没来得及报。”孙九真道:“底下人怕报上来惹陛下心烦,有些就自己先压著,想设法解决了再说。”
  “糊涂。”李承乾声音冷了下来:“压著就能解决了?等小事捂成大事就晚了。告诉咱们的人,有什么事,直接报,別藏著掖著。陛下现在不需要听好听的,他要听真话。”
  “是。”
  “还有!”李承乾又道:“那个占別院的郑三郎,让当地衙门按律办,他若敢抗法,就直接锁拿。至於那个跑了的校尉————”他顿了顿:“发海捕文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九真一一记下。
  李承乾摆摆手,孙九真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廊廡下又只剩李承乾一个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政事堂走。
  进门时,李治还闭著眼靠在椅背上,小武正轻手轻脚地把凉了的点心撤下去。
  听见脚步声,李治睁开眼:“大哥。”
  “嗯。”李承乾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万年县那边,你知道了么?”
  “我知道。”李治坐直身子:“刚想到一件事,正好大哥来了,一起商量商量。”
  “你说。”
  “吏治。”李治把刚才写的那张纸推过去:“新官上任,底下百废待兴,这是好事。可这些新官怎么让他们不变成新的蠹虫,这事得赶紧拿出章程来。”
  李承乾接过纸看了看,点点头:“这事我也在想。浮梁那套考核办法,在魏国行得通,是因为师父经营了十几年,上下都习惯了。可咱们这儿,旧衙门、旧规矩盘踞了几百年,骤然全换新人,就怕新酒装不进旧皮囊,反倒把酒糟了。”
  “所以不能全照搬。”李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著:“得改,得贴合咱们现在的处境。我的意思是考成法。”
  “考成法?”
  “对。”李治眼神亮了起来,继续说道:“每个衙门,每项差事,都定下明確的章程、时限、標准。谁负责,谁督办,谁验收,白纸黑字写清楚。到了时限,差事办成什么样,一一核对。办成了,赏;办砸了,罚;拖延推諉的,撤职查办。责任追究到每一级的直属官员。”
  李承乾沉吟著:“法子是好法子,可执行起来————难。谁来定章程?谁来核对?赏罚的標准怎么定?这里头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所以才要细。”李治道:“章程让各衙门自己先擬,然后维新衙门覆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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