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论宫墙的倒塌(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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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名下最大的一家银號,也是如今金陵城乃至整个大魏金融活动的中心之一,门口车马簇簇,进出的多是衣著光鲜的商贾和各地宗亲派来的管事。
  豆芽子刚下马车,银號大掌柜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王爷,您可算来了!今日一上午,光是宗亲那边存入的现银,就超过八十万两!还有几家大商號来询问海外贸易贷款的利息,看样子是想组船队跟著下次出海!”
  “嗯。”豆芽子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內堂:“章程都跟他们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按您定的规矩,贷款需用等值田產、商铺或船货抵押,利息按风险等级分档。那些宗亲倒是爽快,多是存钱,或是询问入股咱们名下工坊和船队的事。”大掌柜亦步亦趋地跟著:“就是————就是献王府和雍王府那边,派人递了话,想约王爷您私下谈谈,说是有笔大买卖————”
  豆芽子脚步顿住,回头瞥了他一眼:“又来?告诉他们,要谈,按规矩来银號谈。私下?没空。我上次说过了,下次你再把这种话递到我面前,你也就別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是,小人明白。”大掌柜连忙躬身。
  豆芽子走进內堂,在铺著厚绒垫子的主位上坐下,立刻有丫鬟奉上热茶。她没喝,只是拿起了季度帐目的帐本翻看了起来。
  “自立基金”发放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大部分中小宗亲在真金白银面前,很快便认清了现实。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扬的王爷公爷,如今也大多低下了头。豆芽子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那些大家族手里攥著的资源和潜在的影响力,绝非一点银钱就能彻底买断,但只要大势在她和夏林这边,这些人就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真正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民间这股蓬勃的活力。没了皇帝,天不但没塌下来,反而像是搬走了压在人们心头的一块巨石。这些日子以来商路前所未有的畅通,工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新技术、新作物、新玩意儿层出不穷。就连街面上的人,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以往少见的光彩和急切,那是忙著过好日子的劲头。
  用夏林的话说就是“有一股子经济上行时的美感”。
  “王爷。”一个帐房先生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进来:“这是上月各州府县商行商税初步核算,比去年同期涨了四成还多,盈利涨了有六成。”
  豆芽子接过帐册,翻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她很少笑,除了在小女儿和满目盈利的帐目面前。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等拓跋靖那“万国博览中心”建起来,等新式海船下水,等通往更遥远海域的航线开闢,这金陵城,这天下的热闹,只怕还在后头。
  她放下帐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茶是浮梁的新茶,味道清冽,这也让他心情大好。
  “告诉下面的人。”她放下茶杯,轻声说道:“眼睛都放亮些,帐目要清,手脚要乾净。谁要是敢在这时候给我捅娄子,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
  大掌柜和帐房齐声应道。
  旧宫,文华殿—一如今已正式更名为“文华阁”。
  殿內那股子浓郁的薰香味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墨香、纸香,还有一股子汤药味。巨大的楠木圆桌旁,几位阁老依旧在埋头处理著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条陈。
  马周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端起一碗醒神汤当水一般喝了一口,接著將一份关於在江淮道试行新式纺纱机推广的奏报放到一旁,又拿起下一份枢密院呈报的边军换防及新式火器配发情况的密折。
  岑文本则对著一份各地州县官员考核评级的章程皱眉,不时提笔修改几个字。张仲春显得轻鬆些,主要负责与各方势力协调,尤其是安抚那些因宗亲改制而心神不寧的地方大族和致仕老臣。
  增补进来的老太傅杨素,大概是殿內最清閒的一个,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多数时候只是闭目养神,偶尔在关乎礼法教化的事上,才慢悠悠说几句,但往往能切中要害。还別说,在这个新老衔接的空档,有这么个承上启下的人其实还真的挺不错,很多东西的確是绕不开他。
  军方代表曹彬倒是坐得笔直,面前摊开的是各地驻防图和新军训练纲要。他不怎么开口,但每次发言,都言简意賅,直指核心。
  殿內偶尔有爭论,声音不高,却往往针锋相对。
  “我还是觉得,这官员考核,德行操守同样重要,岂能只看钱粮刑名?你这一弄,要弄出多少冤假错案?”
  马周头也不抬:“岑相,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如今百业待兴,各地亟需干吏能臣,若一味拘泥於虚名,只怕耽误实事。自然,德行有亏者,另当別论。”
  “马相所言甚是。”张仲春慢悠悠地帮腔:“如今市面繁荣,商税大涨,皆是务实之功。至於德行,可设监察司暗中访查,若有劣跡,严惩不贷即可。”
  岑文本嘆了口气,没再坚持。他知道,这套新班子运转的核心就是“效率”和“务实”,那些坚持,在当下的现实面前,著实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这时,一个书吏轻手轻脚进来,將一封信呈给马周:“马相,夏帅府上送来的。”
  马周拆开信,快速瀏览一遍,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將信传给眾人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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