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薛蟠城门值守(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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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薛蟠,这位掛著北城兵马司中郎將虚衔的“呆霸王”,正歪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圈椅里,一只穿著厚底官靴的脚翘在同样破旧的桌案上,靴底沾著的污泥,蹭脏了案上几本落灰的卷宗。
  原本以为这位子风光得很,可没想到现在,成了看城门的大头兵,越想越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隨著粗重的呼吸喷出老远:“入他娘的鬼天气,天天颳风,冻死爷了,这破差事,真不是人干的,守著个破门洞子,喝西北风,看这些穷酸进进出出,有什么油水可捞?早知道就————”
  没骂上两句话,猛地灌了一口手边温著的黄酒,辛辣的滋味让他呲牙咧嘴,却更添烦躁,“呸!什么狗屁玩意儿!也配叫酒?”
  旁边一个穿著灰鼠皮坎肩、眉眼透著机灵的兴儿,赶紧凑上前,赔著笑给薛蟠捶腿:“哎呦,我的爷,您消消气儿,这风口上,好歹比外头强些,冻著了,太太和姑娘该心疼了,时辰一到,等轮值的校尉来了,咱们就能回去。”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瞥著薛蟠的脸色。
  “这屋里呛死个人,比外头好不哪去。”
  薛蟠把酒盏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几滴,兴儿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爷,您吩咐小的打听的那事儿————前儿夜里东便门外码头的动静,小的们使了银子,託了几个常在漕帮边上混的“朋友”,总算摸著点门道了。”
  薛蟠的牢骚戛然而止,那双被酒气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坐直了身子,脚也从桌上放了下来:“哦?快说!磨嘰什么!北边去的人,去了哪里。”
  兴儿左右看了看,值房里除了他俩,就一个靠在门边打盹的老兵,便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声:“爷,打听清楚了,那天夜里,確实有船靠岸,不是寻常货船,没有粮食靠近码头,看著像是官船改的,吃水深,但没掛旗號,卸下来的东西都用油毡盖得严严实实,箱子沉得很,抬的人腰都压弯了。”
  “接应的————不是官面上的人,瞧著像————像南边来的豪商护,但路子很野,有几个身上带著煞气,像是见过血的。码头上的力巴头子得了大笔封口费,嘴严得很,咱们的人也是拐了好几道弯,才从一个小嘍囉嘴里撬出来点边角料,说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眼神像刀子,听口音————带点金陵那边的味道。”
  “金陵口音?”
  薛蟠眉头拧成了疙瘩,前些日子打听北面的消息,早已经在京城尽人皆知,坐了这个位子,眼看著城內粮价起来,心里琢磨著和上次一样,准备自己在这上面做一些买卖。
  门路就在码头那边,可等了几日,也没有瞧见有几艘粮船靠岸,没想到,另有收穫,寻思道;
  “南边来的?官船?卸的什么玩意儿?”
  想到有意思的事,猛地抓住兴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兴儿齜牙,“有没有看清是什么?是银子?还是————”
  “哎呦,我的爷,您轻点抓。”
  兴儿疼得直抽气,抽回手以后,用力的甩了甩,回道;
  “爷,那些人是老江湖了,油毡裹得死紧,哪看得清啊!那小嘍囉说,听著搬运时偶尔有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不像是铜钱,倒像是————像是整块的东西,分量十足。而且,那些人戒备森严,根本不让生人靠近十步之內。后来————后来好像有一队骑马的接应,看马蹄印子和方向,像是往东北边官道去了,不过那晚风太大,夜里下了雨,痕跡很快就没了。
  “东北边?”
  薛蟠鬆开手,摸著下巴上刚冒头的硬胡茬,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他虽粗莽,却也並非全无脑子,尤其在涉及敏感的事,他怎敢胡言,官船私用,卸的还是不明重物?往东北,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但具体是什么又抓不住,“娘的,这事儿透著邪性,绝不是寻常买卖,说来也怪,每一次大爷的好事,总是出了意外,现在侯爷不在京城,大爷的胆子,也有些不壮了。”
  有些烦躁起身,在狭小的值房里踱了两步,嘴上嘀咕的,心里更是这样想的,毕竟京城水深,他也算是见识了,可有王家,还有国公府撑腰,心里还有底,但真的出事,能给他做主的,也只有妹妹和侯府,看来,这个买卖怕是黄了。
  “这事先不提了,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没瞅见还好,瞧见了,也不能装作不知道,这样,你,滚回荣国府去!”
  兴儿一愣,他回去做什么,”爷?您让我回府,那您这儿,谁来伺候您啊。”
  兴而有些丈二摸不著头脑,大爷又不知道想哪出呢。
  “少废话!”
  薛蟠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指了指外面,“你个狗奴才,正事要紧,爷在这儿是当值,又不是坐牢,你在这儿杵著能顶个屁用,听著,回去立刻找姑娘,把刚才跟爷说的这些,一五一十,一个字不许漏,也一个字不许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告诉宝了头,就说是我让你报的信儿,让她————”
  薛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些事他自个想不明白,可自家妹妹,绝对看得清楚,“让她心里有个数,顺便————也帮爷琢磨琢磨,之前说的买卖,能不能做,若是不能,也不插手了,对了,还有,前日神武將军领军五万余,去了中山郡统军,其他的不提。”
  “是!小的明白,这就去,保管一字不落地报给宝姑娘。”
  兴儿如蒙大赦,知道大爷说的正事,也顾不上外面大风,赶紧抓起自己的帽子,一溜烟衝出值房,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薛蟠看著兴儿跑远,心里那股烦躁感並未平息,反而添了一层更深沉的阴霾,重新坐回破圈椅,望著炭盆里奄奄一息的火苗,嘴里喃喃骂道:“娘的,这鬼日子,真他娘的————不太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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