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惊蛰(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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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打灯谜时,你们都瞧见了吧!”
  “妹妹今年可有七岁?平日里读什么书呀?”
  一群多和钱与龄、淑仪她们同龄的小姐们围着贞仪询问逗哄起来,有人还上了手,弯腰去捏那圆嫩脸颊,和她头上坠着的绒团子。
  单是对人上手还不够,橘子也未能幸免,它被钱与龄强行抱着,在一群女孩子们的魔爪下被挠乱了毛发,显出别样的麻木颓废,还被猫瘾颇重的钱与龄伺机狠吸了几口。
  直到人群中有人说了句:“印太太回来了!”
  钱与龄这才撒开橘子,和淑仪一左一右牵着贞仪,快步往人群中心而去。
  贞仪看到了那位被一众女眷们围着说话的“印太太”,是位很清瘦的年轻妇人,发髻整洁,衣裙素雅。
  面对众人寒暄,她面上始终挂着淡笑,拿双手比划着回答。
  钱与龄小声告诉贞仪,印太太不会说话,自幼是个哑女,“印”并非她的姓,而是她名阿印。
  阿印的母亲,是袁枚的三妹,名唤袁机。
  袁机是个有名的才女,诗词在女子间广为传颂,只是早故,其事迹很令人唏嘘。
  众女眷们见着阿印,便不免忆及其母袁机,听众人零散说着袁机夫人,贞仪有些好奇。
  杨瑾娘便与女儿低声说起袁机生平之事。
  袁机尚在襁褓时,家中便为她定下了一门娃娃亲,对方家中姓高。
  随着长大,那高家公子逐渐显露出暴戾性情,时常殴打家中人,且生得弓背斜眼,高父眼见如此,自觉不配袁家女,便主动退亲,声称儿子有疾。
  彼时袁机正值少年,却不愿退亲,称:【夫婿有疾,我侍之;夫婿死,我守之。】
  自此,守着高家信物啼哭,以绝食表志。
  数年,高家再次登门,为免两家成仇,不得不如实说明自家儿子不成器的事实,然而袁机仍旧坚持践诺,认为既然定亲便当从一而终,无论如何都不愿退亲。
  如此拖延至袁机二十五岁,拖无可拖,到底还是成了这门亲。
  婚后,袁机恪守妇道与三从四德,面对其夫的虐打,她悉数忍下。其夫不允她写诗,她便焚尽诗稿。
  如此数年,直到那男人染上赌博,输光了家产与袁机的嫁妆,并要将袁机母女卖了抵债,高母阻拦,却被儿子打断了牙齿。
  袁机带女儿逃至尼姑庵中,让人往袁家送信求救。
  几经辗转打点,袁家人才得以将袁机母女带回。
  乾隆十七年,袁机随兄袁枚迁至金陵随园,自此后居于随园中,每日着素衣,不再妆点,寡居修行,很少见人。
  即便如此,她也私下令人送银两捎回“婆家”,常写诗表达对婆母的思念。
  在她的诗中,常将自身的不幸归为“天命”。
  她郁郁而死后,将孤女托付给兄长袁枚夫妇抚养。
  袁枚曾写下《祭妹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袁家小辈中也多见“合族笑姨痴”的叹息之言。
  此刻亦有女眷借袁家人的话叹息:“难怪说是少守三从太认真,读书误尽一生春……”
  “女子无才便是德……无才方能不遭天妒。”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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