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见鬼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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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易默默看著殷惟郢,她早也打坐,晚也打坐,二者却有不同,前者多是默诵经文的功课,后者则是沟通天地的冥想,这些都是道士的日常,陈易自然知道,他虽然是道士,却不常做这些修行。
  屋顶的窟窿露出夜幕,月光泼洒三面围墙,这是不可多得的瑰丽景象。
  只是没有维持太久,天边下去了雨。
  火光被冷风吹得有些弱了,陈易冒雨去马车取柴,抬头看见雨夜中有一队客商冒雨赶来。
  骡子和毛驴驮著大包裹上山,商贾们拉著帆布罩著货物,生怕里面湿水,想来里头大概是些药材、干菌或者茶叶,也只有这种货物才值得新年一过就晓行夜宿北上。
  远行的商贾大多都会有鏢师或是扈从,这一队人也不例外,八个人的队伍,一个是鏢师,另外两个穿著连號的衣服,大概是扈从。
  八个湿漉漉的身影靠近寺中,瞧见火光,又看见陈易,为首的商贾赶忙道:“公子借一下火、借一下火,下大雨了没地方走了。”
  这荒寺又不是他家的,陈易当然答应,便推开了门,见里面似乎还有人,商贾们把骡驴牵到旁边的偏殿里当马厩,只有一墙之隔倒也不怕被偷,何况墙还是破的,而后他们挤入殿內,火光烁动间,一时都怔愣了下。
  青衣火纹,头顶银簪,恍若神女。
  鏢师“哎!”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眾人回过神来,不敢多看,荒山野岭间偶遇这般女子,惊艷之余,多是畏惧。
  期间有人打量陈易两三眼,见他穿著,便猜测他是眼前这居士的扈从或是侍卫,如此一想,对他也心生亲近。
  这亲近是对比出来的,那结印打坐的居士可望不可及,相较之余,侍卫便显得看起来好说话多了。
  商贾们手忙脚乱地將身上湿透的外衫脱下,拧出水,抖了抖,寻了处离火堆稍远的角落晾掛起来。
  几个人围拢过来,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凑近跳跃的火焰烘烤,湿衣服蒸腾起的白雾,混杂著柴火燃烧的烟味,在这破败的殿堂里瀰漫开来。
  可似有结界一般,始终蔓延不到女冠所在的一侧,眼细的一瞧,原来地上有张符籙。
  最初的拘谨过后,商贾们见那青衣女冠始终闭目静坐,对周遭置若罔闻,而那年轻的侍卫也只是安静地添著柴,並无驱赶或不耐之色,便渐渐放鬆下来,低声交谈起来。
  一个麵皮黝黑中年汉子搓著手,先开了口,带著浓重的蜀地口音:“这趟真是倒霉催的,原想著刚过完年,路上鬆快,赶早不赶晚,把这几包蒙顶黄芽”赶紧送到成都府去,那边几家老茶庄开春就要上新,价钱给得足。谁承想刚进山就碰上这鬼天气!”
  旁边一个稍显精瘦的同伴忧心忡忡接口道:“你那茶叶还算好的,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裹著,又罩了帆布,顶多外包装潮些,我这几筐川芎、黄连才要命,最怕受潮气,这雨要是下到天明,怕是药性都要损几分。”
  “成都府还算近的,”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商人嘆了口气,他穿著比其他几人稍显体面,但此刻也狼狈不堪,“我这批虫草和松茸,是要紧赶慢赶送去长安的,那边贵人等著开春滋补,耽搁不起啊,这雨一下,山路更滑,骡子走得慢,怕是又要误几天工期。”
  眾人闻言,都跟著嘆气,行商不易,全仗著天时地利人和,天气突变,货物受损,行程延误,都是实打实的损失。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雨上。
  “黄鏢师怎么看?”
  “邪性得很,”那黄鏢师啐了一口,“晌午那会儿还瞧见日头呢,天蓝得跟水洗过似的,这才多久,乌云说来就来,泼水似的往下倒,这天气,真比娃娃的脸还变得快,变得太怪了。”
  “可不是嘛,”精瘦的药材商点头附和,“我走这条道少说也有七八趟了,这个时节,最多是细雨濛濛,像这般瓢泼大雨,还伴著这么大的风,著实少见,你们听外头那风,呜嗷呜嗷的,跟鬼哭似的。”
  他这话一说,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侧耳倾听。
  庙外,风声果然更厉了。
  不再是单纯的呼啸,而是夹杂著尖锐嘶鸣,卷著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地上、远处的林木枝叶上。
  偶尔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撞在庙墙上,引得本就摇摇欲坠的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雨势似乎更急了。
  “——怎么一说,雨就大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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