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明地方自有实情(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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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自幼清贫,如今也年轻,不至精力不济。”
  “原来如此……”陆新义顺了顺胡须,然后颇为诚恳地说道,“这师爷,却是要的。县尊大人,许多事也不能劳您亲自出面啊。若是这师爷食俸的话……县尊大人,那公使皂吏,原该佥派前来差用。弘治年间,孝庙降了殊恩,允以岁出工银十两免此徭役。县尊大人的公使皂吏,那自然非同一般,本县还是大有人愿受佥派、出银免差的。”
  “哦?”孟希孔问道,“这个本官倒是知道,不知本县一般如何?现如今县衙缺吏几人?”
  他虽然是新官,但一同南下的有很多新官。路途上无聊,自然也聊了许多以后为官的门道。家学渊源的有些愿相授点拨,孟希孔并非完全不明白。
  有编制的吏员,是在优免之列的。
  嘉靖年间重定优免则例,这样的吏员先是免田赋一石、免丁一人,万历十四年再改优免则例后就定为可免田赋二十亩、免丁一人。二十亩田,在饶州这样的地方产出还是可观的。一年两熟,如今一亩田一年实则可收大概相当于五石粮左右了。
  若不在优免之列,那么则二十亩田、这一丁所实际摊牌到头上的田赋、杂赋、杂役负担实际要到将近七石粮加上十二钱银子左右。
  看上去不多,但这个前提是田是自家的,不是佃租的。
  而如果这些优免份额被本就在优免之列的人家拿到,则能放大成数倍。
  一边是完全失去一个劳动力、常年在官员面前应差,一边是交一笔“工银”免了这差役还能享受优免。
  实际上这十两工银和区区吏员能享受到的优免收益,放在普通百姓头上也是不划算的。硬要佥派,自然还是愿意来的。
  只不过如今这些有编制的吏员,都得走门路,出钱告纳才能进入这“事业编”,还要向离任的前任交纳几十两甚至更多的“顶头(顶首)银”、“替头钱”,亦称“行头”,才能顺利谋到职位。
  但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到普通百姓?
  这个规定无非又从制度上让官员们多了一笔皂吏银收入罢了。
  而且它也往往成为地方官与地方大族之间的一个利益纽带:你收我银子,优免上别找我麻烦。
  孟希孔听着陆新义和温平介绍着本县情况,也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若想重新确定县衙的格局,那就先要分清楚哪些吏员是哪一家告纳过来充任的,缺的吏员准备从哪家里面补。
  他也需要搞清楚已经有的吏员,哪些是走了陆新义和温平的门路进来的,还有哪些人甚至是府里、省里哪些人的门路。
  一个县有一个县的实情啊,七品知县孟希孔正在熟悉县情,武昌府江夏县的知县公鼐则已经和省里、府里热切结交起来。
  他家学渊源,自然是如鱼得水。
  避过了那一场江南风波的他,如今只需要全力让地方放心:他是个懂规矩、做事缜密的人。
  南京城内,萧大亨还在这一次被波及的南直隶、浙江府县中就近的地方巡回安抚。
  被罚俸过的南京户部旧官和程启南这样的新官都要忙碌着准备今年新粮征缴、解运的诸事安排,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新增金银由单的竞买认缴。
  湖广、江西、浙江要派来的都是三品参政,南直隶诸府州则或者是知府知州,或者是通判、推官。
  一般九、十月秋收后的十一月开始,最晚不能超过次年二月。
  而征收之前,金银多少自然就决定了额外征收的“耗银”该是多少。
  最迟十月就要确定这由单的分派。
  “开支,我们司该管的诸府州,你要把他们还有多少可折色的田赋数量都理出来了,总不能闹出一省一府折银田赋超过起运田赋的错漏。”
  每个清吏司对应一些代征府州,清吏司内部的事自然不是郎中做,而是员外郎和主事做。
  程启南也开始了属于他的工作。
  最远的湖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梁云龙用心叮嘱着将要前往南京的右参政陆长庚:“无非是依今年收成而定,看哪里能负担更多一些耗银。湖广解运路远,你但可相机行事。萧司农那边,阁老那边,大司马那边,我都有去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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