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世界之子的不屈(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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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顶那顽固的血条,终於停止了那种无意义的横跳,开始以一种虽然缓慢但確实是在下降的速度滑落。
  斩龙闪依旧插在他的胸口,青钢影的能量持续侵蚀著他最后的生机和那股暗金色的修復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先是落在胸口的刀柄上,然后缓缓上移,掠过苏晓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定格在林逸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与渴求:“神……神灵……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却耗尽了他此刻残存的全部力气和勇气。
  林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前,在阿雷克身边蹲下,目光平静地与这位濒死的世界之子对视。
  这个动作让阿雷克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你来自陨灭星,对吧?”林逸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穿透了阿雷克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一个被古神统治的世界。”
  阿雷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被点出来歷的惊愕,有一丝隱藏很深的羞耻,但更多的,还是那种挥之不去的迷茫。
  “在那里,神灵被塑造成至高无上的存在,凡人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窥探者,肉体异化,灵魂扭曲,意志疯狂。”林逸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而你,作为能够与神灵直面交谈的『神选者』、『世界之子』,长久以来,是不是一直以此为荣?觉得这是无上的荣耀,是命运的垂青?”
  阿雷克的嘴唇抿紧了,他想反驳,想说是的,这当然是荣耀!是他毕生追求的认可!
  但话到嘴边,他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声带著痛苦的气音。
  “至於为什么不反抗……”林逸顿了顿,目光扫过阿雷克身上那残破的、带有明显陨灭星风格的鎧甲,“原因很简单,你觉得根本做不到,对吗?因为在你的认知里,陨灭星的神灵几乎『无所不能』。那里是古神的老巢,是一个超级巨大的世界,但反抗的念头,恐怕在萌芽之前,就已经被连同土壤一起彻底剷除了。”
  “那里没有反抗者。因为那个世界的人,『双腿』早就被打断了。『神灵至高无上』这个概念,不是写在书上,不是掛在嘴边,而是被用最残酷的方式,刻进了你们一代又一代人的骨头里,融入了你们的血脉,成为了你们呼吸的一部分。以前或许有过反抗者,但他们,以及他们存在过的痕跡,都被抹杀乾净了。”
  苏晓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阿雷克逐渐模糊的意识。
  他想起幼年时,那些因为“思想不洁”而在神罚之光下化为灰烬的邻居;想起少年时,长老们讲述的、关於上古时代“瀆神者”被永世镇压在深渊的传说;想起每一次覲见神灵时,那笼罩全身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以及內心深处名为“敬畏”与“臣服”的战慄。
  古神本身的强大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一个群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念头,甚至將“不反抗”视为天经地义,將“侍奉”当作唯一的价值时,那么被奴役並且永无翻身之日,就成为了註定的命运。
  一个悲哀却现实的逻辑浮现在阿雷克心头:人们不怕苦难,怕的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承受苦难。
  如果所有人都身处同样的苦难之中,那么“苦难”这个概念本身就会被消解,变成了“常態”,变成了“生活本身”。
  当一道微弱的光,意外地照进了这片绝对的黑暗,照亮了黑暗中那些被默认为合理的骯脏与扭曲时,这道光本身,就会被黑暗视为最大的威胁,视为“有罪”。
  黑暗会动用一切力量去扑灭它,抹除它,让一切重归那习以为常的黑暗。
  阿雷克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著,涣散的瞳孔时而凝聚,时而扩散。
  他之所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没有选择彻底沉入古神之力带来的疯狂与异化,反而用尽最后力气压制它,並向林逸和苏晓问出那个问题,或许正是因为他內心深处,早已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有一丝微弱的光,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照了进来。
  他想从这两个明显不信仰陨灭星古神,甚至可能站在其对立面的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关於“神灵”真相的答案。
  这个答案,对他而言,或许比即將终结的生命本身,更加重要。
  林逸看著阿雷克眼中那挣扎的微光,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一个看似与当前情境无关,却直指阿雷克內心最深处矛盾的问题:“阿雷克,你为什么……不愿意彻底变成古神的姿態?”
  这个问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阿雷克的心房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猛地一颤,带动胸口的斩龙闪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大量的鲜血从伤口涌出,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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