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巴戈(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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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镇纸脱手砸在硬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嗣源先是面沉如水,旋即,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冷笑,捻着修剪整齐的八字须,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好个巴戈,心思果然够快,我终究没看错她。”
  他声音低沉,随即斜睨看向旁侧:“十一弟,你的主意果然是最好不过了。”
  言语间,一旁阴影中,面色苍白、双目皆盲的李存惠拢着袖子,微微躬身,干笑一声:“小弟不过是借势而为,投机取巧罢了。哪里比得上四哥坐镇其中,运筹帷幄……只是,小弟斗胆一问,四哥当下欲如何处置?是直接拿下,还是……”
  “自然是直接拿下,还有何疑?”李嗣源满不在乎。
  李存惠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提醒道:“若巴戈身后真有人指使,此刻拿下,只怕会打草惊蛇,惊动其背后之人,甚至可能……影响到追索十三妹那边的部署,功亏一篑……”
  李嗣源捻须的手一顿,眯起眼睛一时沉吟片刻,复而缓缓点头:“十一弟思虑周全,言之有理。”
  进而,他转向门口侍立的亲卫,沉声道:“传我令。巴戈处监视人手加倍,昼夜轮值,务必谨守门户,严防其狗急跳墙,擅自离府。然未得我令,绝不可轻动。”
  亲卫旋即领命而去。
  李存惠便再次侧身抱拳,脸上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意:“四哥英明。”
  李嗣源捻着八字须,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隰城掳来的阶下囚,只是爽朗而笑。
  ——————
  回到巴戈这里,她让人送走情报后,却是始终心中不安,来回踱步许久,直到侍女将饲养过后的血蛇送回来,她心中的不安非但未减,反而如阴云般越积越厚,背脊上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此时已近子夜,太原城朔风怒号,吹得院外枯枝呜咽,如同鬼哭。巴戈踱步至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冰凉的血蛇鳞片。
  无需亲眼所见,她也知晓,院墙之外,必然有李嗣源的暗哨缩在避风的角落,如同毒蛇般紧盯着这座府邸的每一丝动静。
  不能再等了,十三娘极可能就在仪州。自己被困在太原,不仅毫无助益,反而可能坐失良机。通过正常渠道向晋王呈递血书?此路已被李嗣源彻底堵死。只是,若此刻贸然行动,是否会打草惊蛇,引来雷霆镇压?
  踌躇片刻,她脑中又莫名想起萧砚。那人行事,似乎从不畏首畏尾,该决断时,孤军深入汉中灭国亦敢为之,何况眼前?
  传递出去的情报必然存在时间差。而通文馆此刻必然已经在向仪州那边追查。自己若在此坐等,岂非坐视十三娘陷入绝境,坐视血书之秘永沉?
  巴戈眼神一厉,再次唤来了方才那两名侍女,低声嘱咐了几句。她独自在房中又沉吟了许久,指尖在卷丝盘上轻轻敲击,权衡着每一步的代价与成功的渺茫希望。最终,那点渺茫的希望压倒了所有顾虑——必须搏一把!
  她意念微动,一道暗红细影如同淬毒的闪电,无声无息地从她袖口射出,贴着冰冷的地面疾掠而去。血蛇精准地穿透窗纸上一个细微的破孔,瞬息间已至墙根,随即沿着冰冷的砖石缝隙,悄无声息地向上游弋。
  府邸之外,两名潜在暗处的暗哨只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微麻,如同被冰针轻轻刺了一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便骤然僵直,瞳孔迅速放大、涣散,熄灭。不过他们依旧保持着倚墙缩立的姿势,只是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活气。
  而在同一瞬,两根细密的金线无声探来,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缠绕上这两具尸体的手腕关节。
  巴戈闭目凝神,指尖在卷丝盘上细微地拨动。院墙外,那两具僵立的尸体,竟如同提线木偶般,开始机械地迈开步子,沿着既定的巡逻路线,僵硬而缓慢地走动起来。皮靴踏在冻土上的声响,与往常并无二致。
  黑暗的院落内外,唯有风雪的咆哮与这规律得令人心头发麻的脚步声继续在死寂中回响。
  翌日清晨,天光不过微熹,宫门初开。
  李嗣源面色铁青地被心腹从榻上急促唤起。听完紧急奏报,他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更衣,命人备马,直驱晋王宫。
  片刻之后,晋王宫内偏殿。时值清晨,天色不过只是幽光,使得殿内看起来尤为沉寂。
  李嗣源跪伏在地,额头紧贴手背,姿态谦卑至极。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自责,回荡空旷大殿,撞击冰冷梁柱:
  “殿下,臣李存仁有罪。六弟既奉王命赴汴梁,殿下命臣暂代通文馆事,臣却御下无方,以致酿成大祸。”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礼字门下巴戈,此人表面效忠晋国,实则早与叛逃之逆贼李存忍暗中勾结!前番追捕李存忍不力,乃至与巴也冲突,皆为此人为掩护李存忍脱逃所演之双簧!昨夜,巴戈竟趁夜潜入通文馆密宗重地,窃取机密要件,其行鬼祟,所图非小!”
  李存勖高踞王座,李嗣源的余光中,只余其模糊的年轻轮廓。而后者只是端坐不动,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似乎在倾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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