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云飞雨绝,星灭光离(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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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已经充准工部派遣烧制水泥的工匠前往湖广,借用安善钢厂改良的高炉,尝试高温烧制,说不得年后就有好消息。”
  儒家经歷了数次大的改造,现在几乎面目全非。
  大明官吏对於奇技淫巧的態度,本就倾向於实用,如今在皇帝进一步的改造之下,更是隱约有推崇的心態。
  不过日夜操劳的申时行虽然对奇技淫巧抱有好感,却也不甚关心具体的细节,主打一个拿来就用,能用就行。
  “几处改动,一併报给北京部院,官道的事先就这样罢。”
  申时行嘱咐了一句后,在范应期雏遵恭谨应是的目光中,继续低头往后翻阅著文书。
  他时而一言不发票擬,时而一再追问详情。
  马车从青石板上碾过,悠然驶入城门。
  许是进了城的缘故,一阵喧囂声传进车厢,由远及近,申时行好奇之下,便伸手拨开车帘,朝外看去。
  他探了半个脑袋出去,遥遥看到人群聚集在不远处的菜市口。
  几个身著囚服,头戴高帽的身影跪在台上,都察院的官吏居高临下似乎正在审问,聚集的百姓气势汹汹,指指点点,喝骂不止。
  还未细看,申时行便感觉身后一股大力,莫名其妙將自己拽回马车。
  他皱眉朝身后看去。
  范应期连忙將拉拽申阁老的小手放下,尷尬一笑:“申阁老见谅,陛下最近遭天道示警,曾告诫过咱们,有辱斯文的事情,不好看得太细。”
  皇帝不信鬼神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话显然是託词。
  具体原因不好说,但范应期估摸著,皇帝多半是怕朝臣看了兔死狐悲,不利於聚拢人心,才不肯让公审的场景,在朝官眼中白描得太详细。
  “细看不得,確实细看不得。”
  申时行喃喃自语,缓缓將探出车厢的半个脑袋收了回来。
  皇帝不让细看,確实深思熟虑一饶是深知徐州诸案始末的申时行,看到士大夫斯文扫地的模样,仍不免心有戚戚,乃至泛起一阵恶寒。
  不是他申时行自矜,连自己这个唯皇帝马首是瞻的新党肱骨都尚且如此,其他同僚看到会怎么想?
  这就是为什么皇帝对於孝宗柔克的论述,一经出版,南京便闹得沸反盈天。
  皇帝不至於厌恶孝宗,士人也未必对孝宗有多深厚的感情。
  但孝宗皇帝的存在,並不在於其本身,而是作为“宽待士人”的政治符號,高悬九天。
  有些事最好是只做不说的,如今皇帝不仅苛待了士人,还要公审给百姓看,点评孝宗给天下人听。
  未免太过激烈了。
  申时行仰靠在车厢內,思绪万千。
  他儘量不去听耳畔的嗡鸣,轻声问道:“都察院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雒遵连忙俯身凑上前,为申阁老解释道:“申阁老,咱们此去户部分司,案卷奏疏皆在其中。”
  徐州都水司现在被工部收归,作为了官道督造的临时衙署:户部分司则是被都察院与户部一起瓜分办公。
  雒遵说罢,便准备闭口不言,又见申时行神情略显疑惑,不得不尷尬地补了一句:“少司宪不许我等私下携带文书案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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