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159章 繁火内蒸,寒热交讧(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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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都能看到不少内臣女官,搬着物件往紫禁城的方向而去。
  显然是为移宫准备。
  朱翊钧走在前头,摆动起手臂,终于说起闲话来:“说到报纸争论,朕记得邓卿是江右王学门徒?”
  这就是心学的含金量。
  从前首辅,今次辅、群辅,到中书舍人,翰林编修,门徒遍布。
  邓以赞知道皇帝想问什么事情,坦然道:“敢蒙陛下挂碍,臣确是王门学徒,只不知何为江右王门。”
  朱翊钧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朕是说卿学的哪一派。”
  邓以赞自嘲一笑:“回禀陛下,正是如今顾君斥之为空,李公不屑一顾的无善无恶论。”
  论战一起,顾宪成已经靠学识被尊一声君了,而李贽,更是人皆称公。
  朱翊钧忍不住打趣一句:“卿倒是坦然,挨了骂还主动提起。”
  邓以赞终于收敛起神色,肃然道:“陛下,臣以为,学问不为天所做,不为地所做,不为圣人所做,如此,又何必挂怀他人言语。”
  朱翊钧看着邓以赞的神色,莫名升起一丝感慨。
  不愧是会试第一,殿试第三出身的儒生。
  学问做得越深,恐怕是越难为自己的理念所动摇。
  哪怕李贽带出普世价值观这种大杀器,邓以赞轻飘飘一句不为天地圣人做学问,就揭了过去,显然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朱翊钧走在前头,头也不回:“那邓卿学问,是为谁而做?”
  邓以赞看不清皇帝表情,只感觉语气不佳。
  他恍若不觉,一如既往,认真答道:“陛下,学问,自然是为己而做。”
  “臣谓心之本体,在顺其初者也。”
  “初者,万虑俱忘之时也。突然感之,卒然应之,则纯乎天者也。意气一动,而二三之念则继乎后。又其甚者,此念方萌,而二与三已并出其间,继与并皆非初也。”
  “故亲,我爱也,谓当爱而加之意则否;长,吾敬也,谓当敬而加之意则否。”
  “贵而益谦与傲同,醉而益恭与乱同。”
  “何也?徇外之心,为人之心也,所谓继与并者也。”
  “此心之原,不堕方体,不落计较,翛然而往,倏然而来,见其前而不见其后,知其一而不知其两,如此而已矣。”
  “此则所谓初者也。”
  “顾宪成想救世人说道德,李贽要夺道统论普世,臣皆不取也……”
  “臣只画地为牢,隅与自我。”
  “陛下,臣是真人。”
  这就是顾宪成批判的无善无恶论了,一切都要向本初去寻,后天的一切想法都是假的,蒙蔽灵台的。
  同时,也是最真实,最自我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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