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后记三(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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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离去之前,裴氏虽然年岁不小,但心態很好,每日里或看书作画,或煮茶观景,或侍弄草,怡然自得。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积极的生活態度,让她在年近七旬之时,依然健康自在地活著。
  但先帝离去之后,裴氏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下去。
  她不再看书作画了,因为提不起劲。
  她不再煮茶了,因为没人喝,
  她不再侍弄草了,似乎害怕秋日来临时会枯菱。
  她经常坐在廊下发呆,偶尔想起什么时,嘴角才露出一丝微笑。又或者儿孙来探望之时,才稍稍恢復一些精神。
  在庾文君心目中,现在的裴灵雁就像那日渐枯菱的朵,即將迎来凋零的那一刻。
  两人见面之后,其实也没太多的话可说,略略问候一番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长秋也病了。”良久之后,庾文君面有哀色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裴灵雁没有丝毫意外,只悠悠嘆道:“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三个字概括了羊献容的一生,可谓精当。
  是,她出身名门世家,身份高贵,对人总是一副冷淡俯视的態度,骄傲得很。但她就是个可怜人,一生骄傲,一生都被那个男人拿捏著,吵吵闹闹、不平不忿的表面之下,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在为男人考虑?
  羊献容如此,其他人又有多大区別呢。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文君,还恨我么?”又不知过了多久,裴灵雁望著窗外,轻声问了一句。
  庾文君一震,脸色更显哀伤,道:“刚嫁过来那会確实有些不舒服,但我不敢不好说什么。”
  说到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道:“早就不恨了。”
  裴灵雁看了她一眼,轻嘆道:“有些话,我也只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庾文君微微点头,然后又看了眼裴灵雁,欲言又止。
  “你说—.”裴灵雁突然道:“他去哪里了?”
  庾文君迟疑道:“奴你在说什么?”
  “他走的那天,有人说看到了一道七色光晕,一端落在沙海之上,另一端则直入云霄,消失在星辰之中。此谓虹桥,又日天梯。还有人说看到了云中宫闕,位於正西方,门扉开著,隱隱可闻仙乐。”裴灵雁淡淡地笑了笑,道:“虽为无稽之谈,但我希望是真的。”
  庾文君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说实话,若非夫君让她替他多看看这个天下,多撑一些年月,她的精气神可能也垮掉了。而今听了裴灵雁的一番话,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希望,同时也有些委屈和哀伤。
  天人之隔,便是如此么?
  “文君,你太善良了。”裴灵雁转回目光,似有似无地嘆了一声,道:“若有下辈子,我会让著你。”
  庾文君呆呆地看著她,抹了把眼泪。
  熟悉的人,终究要一一离去。
  ******
  不知不觉间,弘道这个年號已经来到了第五个年头(354)。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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