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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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不能和玉梨说,说了她又要更担心。
  这么想着想着,越想越委屈,眼泪溢出,落在桌前摊开的“芙蓉笺”上,淡红色上浓浓的一滴,妖娆绽放如胭脂。
  明珠抹干了泪,又坐了一会,等泪痕干透补好妆,这才出门去。既然一时不得归家,总不能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然而进了御花园又不自觉地挑人烟僻静处去,一则不愿碰见烦心的人,二则也不愿被许多人看见。
  若是哥哥在就好了……也不知塞外境况如何……
  想到这里,又恨自己无用。
  在一处隐蔽的竹林中漫无目的地穿行,摸摸竹节,嚼嚼竹叶,转了一下午,直到夕阳穿过竹叶投下的斑驳变作血色,最后渐渐暗沉、消失。
  以竹为名,却没有竹子坚强。
  时候已不早,早春的寒气渐渐氤氲,明珠微微打个寒战,急急抱臂回去却迷了路。
  她向来怕黑,夜色渐沉,周围景物越来越模糊,心想恐怕要在外头过夜了。
  走到不知何处,听得有人弹琴诵诗:“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
  熟悉的声音。明珠大喜,忙循着人声一路找去。
  他进宫大概是来陪伴太子的——自己竟瞎逛了这么远,转到东宫附近了么?
  月出亭。任云翾已经将琴放到一边,正自斟自饮。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撒一层清辉。
  “形单影只。”这四个字猛地砸在明珠心头,她心“倏”地一疼。
  月光皎皎,夜色茫茫。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他是一个人,她也只一个人。
  拾级而上,自顾自坐下。石凳有些凉,任云翾脱了外衣递给她坐,这于礼稍有不合,但二人都不在意。
  青山石小圆桌,一把乌银点翠燕尾自斟壶,三个银酒盅。壶首一只小巧银燕子,展翅欲飞。做工极其精细,羽毛丝丝分明。壶身纹柳叶,映着月光,勉强读出题诗是:“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明珠称赞一回,又拿起酒盅把玩。一只酒盅上是梅花篆字“醉卧沙场君莫笑”,另一只酒盅竟光洁无字。
  明珠没来由地心慌,劈手夺过任云翾嘴边那只,竟也无字。
  “古来征战几人回……因为无人生还,所以干脆无字么……”明珠想到此处,不知为何鼻子酸酸的。
  云翾看她失态,倒也没什么反应,还是含笑淡然的样子。
  明珠看着他,勉强忍住泪意,半晌说道:“你……把这壶和盅子都送我罢。”
  酒盅上的题字在月光下泛着闪闪银光,云翾瞥见,心中了然,知她嫌那一套酒盅的意思太悲凉,不吉利。他想到此处,反而觉得释然,甚至欣慰:不管是出于什么,她是有点在乎他的。
  “好。只是别给太多人看见。”
  “嗯。”明珠答应着。
  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任云翾笑道:“你好歹借我片刻,把这残酒喝完。”
  明珠道:“闻着酒味极好的,我也要喝。”
  明珠的酒量他心里有数。云翾笑道:“你倒会闻,上好的‘解忧曲’。边关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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