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务以沪厂为鉴,自饬其身(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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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和宫金库里到底有多少黄金?人们信里面有多少黄金,就有多少黄金,人们觉得里面没有,就是有再多的黄金,也等于没有。
  万历宝钞和金债券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信誉最为重要。
  “陈指挥,这个案子你在办,大把头以上,但凡是从官厂里拿走的银子,全都要追回,能弥补多少损失就弥补多少吧,至于普通匠人,没有致人伤残的,就不要再滋扰了。”朱翊钧又下了一份明确的命令。
  这个命令,看起来有点妇人之仁了,只要没有刑名案子,就不再继续追究。
  八千住坐工匠,不全都是坏人,但是从总办到大把头,都烂掉了,匠人们又能如何呢?
  看看这些工贼、食利者的手段,匠人们其实也是受害者,他们也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厂子倒了,生计没了,是无妄之灾。
  上海机械厂轰然倒塌的影响,比朱翊钧想象的还要剧烈的多,还要深远的多。
  松江造船厂立刻开始了自我清查,上海机械厂的轰然倒塌,让造船厂立刻马上产生了危机感,对内清查主要集中在裙带包庇、采买积欠这两件事上。
  在万寿圣节庙会结束之前,松江造船厂就给出了一份一千一百人的清汰名册,主要就是裙带包庇,厂中大把头及以上亲属,是重点清汰对象。
  不是说,只要是食利者的亲属就会被清汰,而是本身是亲属、考成下下,借着裙带关系包庇,逃避清汰者。
  这一次,官厂不再人文关怀,而是下了重手,养懒汉的现象,不仅上海机械厂有,各大官厂都有,而且过去官厂总办们,其实不好动手,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有了充足的理由。
  清查出各种采买积欠案三十多起,追回损失超过了七万三千银,收押案犯十七人,移交给了松江水师镇抚司审问。
  松江造船厂的法例办,都是水师镇抚司直管,这也是没人敢在里面胡闹的主要原因。
  南京龙江造船厂、织造局、杭州织造、福建造船厂等等官厂,也开始了对内清查,确保不重蹈上海机械厂的覆辙。
  朱翊钧对这种自我审查,非常肯定,失败并不可怕,逃避才是最大的耻辱,他在松江造船厂总办的奏疏上朱批道:
  官厂之溃,非尽天咎。匠惰吏黩,账糜物蠹,皆人祸也!各衙当深省其弊,汰冗清蠹,严察纲纪。
  败非可畏,亦不足耻,惟敢言其失,直面其过,毋以虚辞饰太平,必也鉴往知来,究其弊、察其源,而后可免复陷旧辙。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没必要掩饰,也没有必要羞耻,要敢直面过错,而不是饰非文过、虚言掩过,才能总结经验教训,避免重蹈覆辙,在一个坑里栽两个跟头。
  大明官厂的内部清查开始了,而陈末也在追欠。
  “缇帅,这可如何是好?”陈末将做好的账本摊在了骆秉良和赵梦佑的面前,他追欠成功了,但数目有点对不上。
  “官厂总计亏损了43万银,追欠追回了114万银,抹去了各种亏空欠款之后,结余了71万银,陛下还说不够了,就从内帑支取,其实完全不用,还有的剩。”陈末解释了下他的追欠情况。
  不是没有追回欠款,相反,追回来太多了,让陈末有些不知道如何去交差了。
  这里面有三十四万银,都是食利者们收受的贿赂。
  进机械厂不是随便进的,要经过遴选,大把头和代办们负责招募工匠学徒,一个学徒作价三百银到五百银不等。
  无论是采买,还是销售,这些食利者统统受贿,毕竟机械厂的铁马,想买都买不到,谁能买,怎么卖,都有规矩。
  赵梦佑好好把账目看了一遍,眉头紧蹙的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总办到大把头,好好经营,哪怕他们少拿点,上海机械厂还是赚钱的,而且非常赚钱,即便是质量差了点,但因为是朝廷的买卖,是不缺活儿的。”
  “银子都让猪狗不如的东西拿走了!才造成了今天官厂这个局面,总办一个人就拿走了24万银!”
  “简直是可恶!”
  整个江南就只有一个这样的机械厂,就是做的再烂,也是供不应求,江南对于机械的缺口真的很大很大,尤其是铁马。
  八千众的匠人们,从官厂满打满算才拿走了不到20万银,总办徐永寿一人拿走了24万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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