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狸猫(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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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风雪漫卷,铺天盖地是冷冽的白。飞鸟绝迹,红墙乌檐俱覆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齐忱于宫门外一颗古树下,沐雪而立。玄色衣衫溶于泠泠夜色,风雪之中衣袂翻飞,耳畔时闻大雪压断树枝的脆响。
  他等到月光隐于乌云,等来了小郡王今夜留宿宫中的消息。
  齐忱牵着马离开时,宣鹤殿内云渺刚刚歇下身。
  患心疾者最容易困乏,睡眠又偏偏清浅。宫侍将锦被掖得一丝缝隙也无,随后放下层层叠叠的床幔,小心翼翼伏在脚踏上。
  云渺这两日得到了太多惊人的消息,心神累得狠了,难得刚沾着枕头便安安稳稳睡过去。
  然而宫里宫外,今夜有很多人无眠。
  齐忱回到了幼时住的小院落。青栀去了后,这里被分配给了公主府的其他下人。
  齐忱飞檐走壁,静悄悄地落在了房梁上,卧房中的人俱已睡着了。这是一家三口,孩子被紧紧围在正中间。
  他并不是想来这里,而是拐个弯到了隔壁堆满杂物的柴房。
  风一边呜呜咽咽,一边肆无忌惮拍打窗棂。
  靠门的位置透出几分雪光,齐忱双臂交叠在脑后,倚靠在一堆冷硬的柴火上。
  遥远的记忆瞬间夹杂着空气中的灰尘席卷了他。
  齐忱回忆起青栀骂他最多的话下贱胚子。
  从记事起,青栀就在骂人。
  骂天骂地骂世道,骂和她抢时新胭脂水粉的婆子,骂路上多看了她几眼的轻浮浪子。
  有时在夜里,小小的齐忱听到母亲居然在骂皇帝和公主,缩在柴房害怕地发抖。唯恐有带刀侍卫破门而入,治娘俩儿个冒犯宗室威严的大不敬之罪。
  后来,齐忱就不害怕了。他觉得母亲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地辱骂所有人。
  自己夹在其中,也就不显得突兀。
  有的时候,青栀会盯着他的眼睛瞧,像在看他,又像在透过一面镜子看别人。
  那种神色齐忱一辈子也忘不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爱与恨一线之隔的眼神。
  在母亲眼里,他是不该降世的下贱胚子。那谁才是不下贱的呢
  恐怕只有小郡王。
  玉叶金柯,龙血凤髓的小郡王。
  多少人捧在手里的小郡王
  下人失手打碎一个玉碗,是闯了弥天大祸。小郡王将价值千金的九连玉环摔着玩,是岁岁平安的好兆头。
  从出生起,齐忱看到的就是公主府院墙里的天空。
  小时候他的世界只有母亲,对方用恶毒的话伤害所有人,却唯独将小郡王捧到了天上。
  后来,他被选中做护院,身边俱是一块儿练武的伙伴。那些五大三粗的侍卫累了一天,夜里躺在大通铺上就开始想入非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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